原标题:上海人欢喜吃的六月黄(组图)中国在线赌博

面拖蟹和毛豆烧在一道是绝配

商华 画家上海美术家协会会员

炒螺蛳

文/江礼旸(美食家)中国在线赌博

上海人将阴历六、七月份吃的尚未完全成熟的大闸蟹,称作六月黄。六月好理解,指品尝的时间,最佳赏味期。而为什么叫“黄”呢? 我糊里糊涂过了七十多年而不知。前几天,我读吴江美食推进会会长蒋洪大作《面拖蟹和猪油菜饭》,方知“黄”是黄蟹的简称,不论雌雄,盖因此时蟹盖比成蟹黄,又称铁锈蟹。但还有一个问题,六月黄脚上的毛并不比“九雌十雄”时多,为啥有两款以六月黄为主料的菜要叫“油酱毛蟹”和“毛蟹年糕”呢? 想了半天,才明白:那六月黄既是“准大闸蟹”,也可以享受准女婿为“毛脚女婿”同等待遇了。到底是不是?存疑。

虽不知为啥叫六月黄,吃得倒不少。因为便宜,鲜度又不减大闸蟹,幼时妈妈常买来一串,让它们带着绳索在盛水的大盆里,脚乱动,泡泡乱吐,却逃不走。等脏物洗得差不多了,再用小刷子刷干净,再冲一遍。然后,剪开绳索,用面盆盖住。再一只只捉出来,肚皮朝上,放在砧板上,剥去脐盖,用菜刀一剖为二。将断面在干面粉里蘸一下,放在油锅里煎。等这二十几个剖成两半的蟹块全煎得红通通,下姜末、料酒、盐、糖、酱油,加满水,盖上盖子,大火烧开,加上炒过的毛豆,多余的面粉,不停地炒,不使粘锅,至汤汁浓稠了,熄火,盖上盖子焖一会,洒上葱花起锅。此时,整个灶披间氤氲在鲜香之中,大家口水横流,在八仙桌上依次坐下,每人拿一块啃起来……吃完吮指不止,再用汤汁淘饭。那滋味,怎一个鲜字了得!

1970年,我到安徽淮北小县五河当乡村教师,想不到一跤跌在蟹塘里。那边有个沱湖,是中华绒螯蟹养殖基地。开始,我还自己去摸蟹吃,后来,市场上半斤一只大闸蟹仅售4角一斤,干脆买了自煮来吃,曾创造一顿吃10只雌蟹,每只半斤的纪录,六月黄也顾不上吃了。直至恢复高考,考研成功,携妇将雏回上海,又开始吃六月黄。有时,来不及到九雌十雄蟹季了,六月里,也呼朋唤友去阳澄湖煞馋。

有一次七八个人开了3辆车去蟹农朱阿大的蟹庄,阿大在船上接待我们。别吃饭的时候,阿大为难地说:“今天一早在(养蟹的)箱子里摸了几只出来,一看脚已经蛮硬了,两三个月后就可长成大蟹了,实在不舍得……”我一听就明白了,其实,不少蟹农在这时候是不舍得将马上要成熟的蟹当六月黄贱卖的。我说:“阿大,勿要紧,你的蟹长得好,大家都很开心。我们九月里再来。”阿大并没让我们失望,炒鸭蛋、白水鱼、大鳊鱼、草鸡汤、“活杀”青菜(刚割下的青菜),还有籽虾、炒鳝丝等菜,味道鲜得勿得了。到了九月和十月。我们又多次去阿大的蟹庄,尽情享受“螯封嫩玉双双满,壳凸紅脂块块香”,也更懂得对老天赠予的美食有敬畏感的道理。从此不愿吃六月黄,就像不愿吃羊羔肉(用周岁以内的小羊制成)一样。直到那一次阿倪说,沈小海几次邀我们去吃六月黄,说一直留着等我们。

那一次去吃,这是最后的六月黄。真到九雌十雄时节,他成天待在湖里,没时间接待老朋友了。那天,我连早饭也没吃,就坐了阿倪的车,先去昆山百年老店吃了一碗奥灶面,再朝蟹艺舫开去。小海早在那边等我们,老朋友寒喧一番,便泡茶来喝,小海夫人早在后厨忙活。不一会,凉拌黄瓜、燠鹅、油炸鳑鲏鱼、毛豆上桌。都是时令菜,大家吃得很爽口。热菜清炒丝瓜、雪菜昂刺鱼、炒螺蛳、清蒸白水鱼又是只只鲜。一会,小海端了一锅草鸡汤上桌,这可是马上要生蛋的小母鸡,真有点挡勿牢。餐厅里氤氲着田园芬芳,小海夫人端着满满一盘面拖蟹出来。闻到久违的蟹香,想起六十多年前妈妈的味道。这盘面拖蟹,汁和毛豆颇多,先用调羹舀一点点尝尝,真是鲜得说不出话来。原来,小海夫人将砧板上剩余的面粉勾芡浇下去,以致汤汁甚多,且蟹黄多流入汁中,好比蟹脚踏在“泥”中,故又有人谑称具为“蟹踏泥”。我先将蟹壳、蟹脚上“余沥”舔干净,再细细剥食蟹肉。吃得兴头起时,一大盘纯肉馄饨上桌,这是热气肉斩馅后包成。三个馄饨下肚,吃心犹雄,无奈肚皮不争气,吃不了,却又不甘心,再舀一小碗蟹汁奋力吃下。这的确算是我一生中尝到最好吃的六月黄了。中国在线赌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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